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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旅行的意义,到底是自我救赎,还是自我放逐。是去陌生的远方寻找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,还是逃离现实的尘嚣让一切归零。是一种对未来的觊望与躁动,还是一种在现实压力下的爆发与抗争。
      
      看过了许多美景,从繁华的世界中心到荒芜的世界尽头。穿越过生死,心神困顿,眼神疲惫,风尘满面,只为一些绝世的光亮,一些心灵纯净的人,一些或许这次不做就无法再完成的事。
      用胶片记录那些美好的景致,静止注定逝去的幻象,定格温暖的回忆,然后让它们慢慢变得陈旧而安静,搁浅在岁月低处落上尘埃。
      
      累积了许多飞行,一次次翻越云层,坐看云起之变幻,静静观望那些和平蓝色和躁动的白色,那种感觉不是幸福,而是自由和安宁,也许离天越近,心就会越发的纯净。
      有时候的飞行是在无边的黑夜里,散布在大地上的微光会让人心安,每次降落,就像仰望星空般俯瞰那个新的城市,万家灯火骤然散落如繁星的碎片。
      
      有一年的除夕夜里,独自一人在火车上,所经过的村庄和城市都燃烧着烟火,铁轨蔓延到的每个地方都有一样的温暖,透过车窗看出去是隔岸观火的绚烂。
      夜凉如水,月色如银,夜风吹在车窗上寒气凝结成水珠,也带着那些陌生人的体温,在孤独的夜里我们就这样相互取暖。地平线的那端是怎样一个城市,我一无所知,但我知道总有一些人是与我相关的。
      半夜惊醒,耳朵里只有轰隆隆的响声,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烟,那些对前途未卜的忧虑变得微小。黎明时抵达,走出车站,身上还流动着黑夜里未散去的雾气。
      
      经常去到那些人迹罕至的古镇,住便宜的旅馆,空气里有做过爱的味道,那些汗液和体液混合在一起发酵了很久。
      老房子是睡着的老者,表面颓败而宁静,内里却藏着很多让人叹为观止的梦境。几百年来发生的一切都收容在这些梦境中,它们会集体吐出了一些梦境,就像海市蜃楼一般,那一刻,你就会看见你的前世,陌生的风景变得熟悉。穿越古旧的小巷就是穿越一场时空。
      
      踏过下雪的北京,拥抱了热情的岛屿,搜集了地图上每一次的风和日丽,流连了电影里美丽的不真实的场景,最终也没找到一个原因的地方让自己永远留下来。我知道这是因为没有能遇到能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的人。不过行走终会结束,就像浓情巧克力里的朱丽叶.比诺什,旅行的宿命终因一个人而终止。
      
      离开就是旅行的意义。每一次的旅行把时间分隔,离开现在开始新的寻找。旅行是结束也是重生。生活并未给我们放纵和沉溺的机会,那些生命本来的躁动会随时召唤着我们,继续上路,继续远行。 

   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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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每次的离开把一整年分开成一小段一小段。
    转眼之间,这一小段生活又要结束。

    转眼之间,头发长了又要剪。
    沿着铁轨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。
    然后让记忆放纵的奔跑,就像铁轨越拉越长。
    那些记忆陈旧而安静,沉在岁月低处落上尘埃。
    这段时间的记忆有着华丽的颜色,它给予了温暖和美好,静止了注定逝去的幻象。

     

    下午焦姐飞去了北京,大家都去了北方,而我却去到南方的南方。
    车想去送我,我拒绝了,总是习惯一个人上路。
    临行之前,卖掉了一条自己手绘的裤子,上面画着艳丽的花,好吧,就这样让他们散落在天涯吧。

     

    胶片的美,在于一种宿命感。每次光影的定格把他切分成一小段一小段,一旦定格就无法逆转,你在某个地方偶遇了什么样的风景,就注定成就了什么样的影像,什么样的记忆。
    2008年的3月到7月,定格了一段美好的生活。


    遥远的城镇陌生的人
    在春天的夜里我想念你们
    夜风中传来了你们的体温
    我知道你们善良你们单纯
    回家的路上已燃起了灯
    谁说我看不见未知的前程
    一路上走过来没有人在等
    每一处都是你们敞开的门
    孤单的旅途我不觉得冷
    背囊里装满了想你的温存
    晨晨昏昏思念这样的认真
    走一步近一步连心跳都动人
    就让我走吧
    马上就出发
    到城市到乡村到有你的天涯
    有欢笑有泪水有回荡的歌声
    有曾经有将来有从容的一生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---------《追随》纪如璟

     

     

  • 4月22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巴岳山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爱情树

    最深的温柔是成全
    我张开双臂
    任凭你来回
    最痛的时候就思念
    扎了根的心
    不可能撤退
    风开始在吹
    孤独好直接
    爱最苦的是不能相依偎
    然而我会等着你
    回来的季节
    我的爱情是一棵树
    永远不会离开一步
    风雪多残酷
    我想我挺得住
    我的生命是一棵树
    只愿成为你的归宿
    我义无反顾
    从日落到日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---《爱情树》   张智成

        

         后来,我们去看了爱情树。


         前夜的大雨把通往目的地的土路淋得泥泞不堪。半个多小时的颠簸之后,车停在了一弯小溪前。青石板的小桥那边,几株参天的古木像伞一样覆盖着大地。


         最中间的就是爱情树了。


         所谓的爱情树又叫黄桷门。两棵黄桷树相互交合形成了一个门的形状,它是棵鸳鸯树,树龄300余年。山神把它分成两半,让他们相望而不能相依。他们汲取感情的乳汁,根系紧紧拥抱。主干结成连理,雌雄交颈合欢,昭示爱情美满,红男绿女过门,爱意浸润一生。


         四月末,老树的新叶绿得透亮,明媚的阳光洒下来,人面俱绿,过石桥,沿着石板小路走入树下门中,渐觉风声袖底。树极易攀爬,沿树而上,坐在两树交合之处,周望可极目数里,烟云四起,阳光灿然,流水潺潺。


         树上挂满了红绸布,它是人们膜拜的圣灵。人们都渴望着这样的爱情。爱情再伟大也不过如此了。天上的比翼鸟,地上的连理枝。动物的爱情固然热烈,总逃不脱相聚和分离。植物们却不一样,当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,就永远在一起了。生生死死都依偎在那寸土地上,一交合起来就是几百年,不离不弃,姿势感人,表情静默,言语震撼。


         有个说法,绕树转上一圈就会拥有一年的爱情。沿着每棵树走了好几圈,划着自己爱情的年轮。好像不经意之间就走过了一夜情,七年之痒,相濡以沫,白头偕老的爱情。黄桷树与普通树不同。落叶的时候正是它的生日。每棵树都会选择不同的时间来完成一年一度的枯荣。而如今,晚春四月,这棵爱情树呈现的是最灿烂的年华。


          我对树说,迟早有一天,我会找到那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,和另一棵树一起疯长,就像你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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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4月10日        东湖南路        微雨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我对城市的记忆总是沿着水滋生的,水域越丰富,记忆越饱满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来武汉之前,对这个城市茫然无知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热,小吃,黄鹤楼,两江交汇,将三镇分割,仅仅这些而已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在google earth上寻找这个城市,看着这片地域慢慢在电脑屏幕上由模糊到清晰。惊喜的发现不大的一片面积上既散落无数的蓝色,宝石一样的蓝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那些蓝色像蔓延的树根,植入陆地。正应了老残的“一城山色半城湖”;还有李白的“楚水清若空,遥将碧海通”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在《看不见的城市里》,卡尔维诺讲道了一座这样的城市:到这座城市有两种途径,乘船或骑骆驼。这个城市向陆路和水路来的人展示的是完全不同的风貌。赶骆驼的人看见他,明知是一座城市,却把它想成一条船,而从水路过来的人,明知它是一座城市,却把它看成一头骆驼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我第一次来武汉是通过陆路,第二次是通过水路。从水和陆上看它呈现的景致大异其趣。从陆路过来的时候,深入到这个城市的丛林中,是一种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的混乱状态。在水上看它,却像看一幅山水长卷或是建筑的立面图,有清晰的地平线和天际线,很容易就看清了这个城市的脸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有水的城市里的故事中是沿水岸讲述的。我在这个城市的故事也是沿着水岸讲述的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我住的地方在东湖边,上课的地方也在东湖边,东湖南路成了我每天必走的路。听着歌穿越湖边的法国梧桐树影是一件很诗意的事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夜晚路上行人稀少的时候,我经常会边走边唱彭坦的《南方》,后来看到彭坦的blog出现了我每天必经的熟悉景致(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cac642001008gcz.html)。甚为惊喜,那个秋千,那个栈桥,都是我经常的留恋的地方。原来这首歌是送给这条路这片水域的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听着他唱“我家门前的湖边,这时谁还在流连。”走在东湖南路 。记忆也渐渐在这沿湖的小路上根植:伴着冬日的暖阳在湖上的栈桥上画着速写;在晨曦中沿湖奔跑;坐在湖边的秋千上看着湖水荡漾;湖边经常有拍婚纱照的情侣,就这么静静坐在湖边,看着他们笑容幸福,看着细水长流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我已经喜欢上了这里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•  2008年的春天,我来到昙华林。整条街变成了喧嚣的建筑工地,噪声四起,尘土飞扬。昙华林正经历着一次改造,一次蜕变。方方在《春天来到昙华林》说“春天再一次抵达昙华林的时候,昙华林依然没有一点反应……只有春天年年都记得来一趟。”可2008的春天,昙华林的反应却是翻天覆地的。
      
       昙华林,以前武昌的繁华之地,现今却变得古旧而衰败。正应了那句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。这条长数千米的街区,集中了几十处百年以上的老建筑。那些歌特式的基督教堂,希腊神庙式的圣诞堂,完全中式的门牌坊,北欧式的住宅建筑.......都具有难以名状的美。古老的城墙砖,别致的券柱,油漆剥落的木楼梯,都珍藏着老武昌的城市记忆。
      
       对现在的人而言,昙华林像是一个睡着的老者,表面颓败而宁静,内里却藏着很多让人叹为观止的梦境。“当人睡了的时候,所有的生物都会醒过来。黑暗中有许多的波澜壮阔,甚至惊天动地,只是睡着的人不晓得罢了。”当昙华林在旧梦中毫不知觉地沉睡了近百年时,外面喧噪拆迁和修建早就让古城改天换地:武昌的城墙已被拆除得找不到了它的踪迹;隔着长江遥遥对望的汉口镇----曾经的天下四大名镇之一----现在俨然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;坍塌的黄鹤楼在蛇山上被复建起来并装上了电梯……昙华林旧梦依然,花园山小教堂墙上的人字,在光阴中被风雨剥蚀,它没有长大,也没有缩小,只是遍体鳞伤。
      
       国际化让现在的城市面貌千篇一律,很多城市都不希望在国际化的脚步中失去了自己, 旅游建筑学(Tour-Architecture)因此大行其道。Frank Gehry通过他在西班牙毕尔巴鄂的设计刺激那个古老城市的复苏。国内很多城市也趋之若鹜,复兴了很多古镇旧街,他们在表面是在保护古建筑,但实际意义确是值得商榷的,比如上海新天地表面上是保护古老的里弄住宅,最终成了单纯的商业区规划,原先普通居住区的实质已经改变。水泥的质地和镶嵌其中的木质雕花拦板,怎么看都象伪古董。刻意保留的几堵门墙,显得很滑稽。所谓保护古建筑要整旧如旧,可现今很多历史建筑经改造后都变得焕然一新,完全没有了历史感。像一个把历尽沧桑的老女子整容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,表面上是好看了,却显得矫揉造作。
      
       从戈甲营的小铁门进去,有一座基督教崇真堂,3月23 日我去的那天正好是复活节,教堂里正举行着活动,我们怀着虔诚之心走了进去,坐在了礼拜堂的长椅上。偌大的教堂内坐着几乎就我一个年轻人,表演节目的,看节目的都是老人,他们的歌声虽然有些颤抖,舞步有些笨拙,可是却看得我很感动。阳光透过玫瑰花窗照进来,光影斑斑点点,落在老人的脸上,他们脸上画着淡淡的妆,穿者色彩艳丽的衣服。那幅画面很和谐,画面背后蔓延着一种叫生命力的东西。活动结束时,我收到一只鸡蛋,蛋壳表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“主已复活”几个字。现在的昙华林是属于老人的。
      
       希望昙华林经复活之后变成是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女子,脸上有若隐若现的胭脂,手指上还看得出残败的蔻丹。依然有长满茸茸青苔的旧墙,参天的老榆树,斑驳的砖瓦。
      
       就像《情人》里的那句话“比较你以前的样子,我更喜欢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。”